
我一直在等。等繁花落盡後的百花盛開,等揮手再見後的久別重逢,等失和決裂後的前嫌盡釋。我一直在等,等到靈魂混濁,等到星星殞落,等到自我剝落。我悶著,被世界扎得很痛,2020年的最後一個月,我等到姜泰宇出了書──《洗車人家》,試圖以他的文字來裹傷止痛,但我錯了。
姜泰宇昔日是以筆名「敷米漿」盤踞書櫃,在網路文學竄燒的年代,我就一路走過他的文字阡陌,視野他構築的世界,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同年的關係,總是隱隱約約一再看見彼此間極相似的執念,也因為這些執念,他的作品我照單全收,也參加過幾場簽書會,後來,敷米漿停了好久、好久沒有文字作品,大概也是那個時候我脫離了閱讀,從舒心的文字領域叛逃。經過了2953天,2018年4月敷米漿總算出書,我也因之回歸當個讀者,5月參加簽書會的時候,湧起了很多感覺,一言難盡的這些年。
2019年4月姜泰宇入圍了「第二十一屆臺北文學獎」的「年金類」(臺北文學年金」獎助計畫)。看到消息的時候,我非常雀躍,大概類似虯髯客識見李靖,覺得敷米漿可以是愛情友情故事的代言,也能夠堂而皇之直挺挺地站在文學獎得主之列。盼著望著付梓成冊,拿到書的時候已經是2020年12月4日。
沒有出書的這些年,姜泰宇開了汽車美容,成了汽車美容技師。《洗車人家》嘩嘩嘩唰唰唰,不是飛濺水花,是地板上尚未被拖把處理的水灘,映照出的雖然不是全貌,卻狀聲出姜泰宇的洗車人生片段。
閱讀《洗車人家》,大概是近期我嘆氣頻率最高的時段。看著書的時候,就像看著電影那樣,彷彿也置身當場,看著有傲骨、有理想、有溫度的他,與父親整理洗車行、與夥伴們離合、與顧客應對、開了又收了第二間店、除夕的相聚、開工的春酒、與員工們討論薪資、給員工們周休二日、對應跑進店裡的柴犬……。雖然跟姜泰宇沒有生活中的接觸,不過這些年沒有遺漏他的著作,而文字顯影了他大量的個性輪廓,所以,對於他的考量、拿捏與決定,很能理解,也對於他的咬牙、撼動與失去,特別能夠感受。






